Apr 8, 2010

春雨

渾沌也許,積雨雲在空中游移

故事的序曲,那隻三花小貓說

只是微微沾溼了衣角而已


冬季在此等待許久

仍是剛剛塗上新色罷了

枝椏間跳動的喜怒哀愁

與溫暖的預感


雖說都離職兩個月了還是有感而發想寫寫這件事。
辭職的決定也包含健康考量。辭去工作的最大好處之一是出門不需要化妝。
我不知道有多少女記者在外面奔波採訪時是素顏對人
至少在我周遭只有婉婷和宛晶較常不上妝
其他女性,不論年齡和美醜,都日復一日撲抹粉底、塗眼影、夾彎睫毛
我偶爾不化妝就被交情較好的前輩笑我邋遢。

職場上年輕貌美是資本沒有放著不用的道理
而我也幾近病態的在意他人的眼光,因此真的不得不化妝,以掩飾自己過度操勞而枯朽的臉色、亂冒的痘痘。
那逐漸變成了一種儀式,
上班之前的SOP:洗臉、戴隱形眼鏡、拍化妝水、薄抹隔離霜、撲粉底、畫眉毛、畫眼線。
即使只是這樣基礎的妝,也成為我的面具,
在走上舞台前必須穩穩戴上,以此將內在那個粗糙魯莽的孩子藏好。
人生如戲,我們都得粉墨登場。

這件事最後成了習慣,
約會不說,連和朋友聚會,我也無法放任自己素顏見人。皮膚也因此愈來愈糟。
現在想起來,當時的狀態實在相當扭曲,我的朋友們怎麼可能介意我臉上有幾顆痘痘?

遞出辭呈,
似乎從那個點開始,我原來就淡的妝也愈來愈淡,
最後恢復到只剩下長期的習慣:為過淡的眉毛略補色。

卸下工作重擔,皮膚狀況和氣色都日漸復原。
很少很少化妝了。
不再穿得花枝招展了。
剛回到校園時,我在心中驚叫著:為什麼大家都穿睡衣出門!!!
其實是我離開得太久。台大學生本就多衣著隨性,每天都是T-shirt加牛仔褲,
現在我也逐漸回到這樣的狀態裡。
而在職場上浮沈半年以後,
許多新認識的朋友說我看起來不像實際年齡那樣年輕,感覺滄桑。
可恨的是,幾年前我還是常被說娃娃臉、孩子氣的人呢。
究竟是外在的風雨磨蝕,還是內在走過曲曲折折的歷練造成,我也並不清楚自知。

但我仍是個才能不夠、見識不足,需要磨練的孩子。

Mar 29, 2010

中科三期訪調心得

三月一日參加環保署前的反中科抗議後,由於自己是中部人,一直希望能實地到充滿爭議的中科三、四期廠址看看。中科三期位於后里,這趟訪調前,我們沒有多少背景知識,僅知道因環評程序問題,法院已判決友達電子需立即停工。一早到了后里車站,分配好車位,我們首先前往后里農場基地,由張豐年醫師為大家講解。(ps. 相機鏡頭刮傷了,所以照片右上處都有奇怪的黑影...真難過。)
這是已完工的聯相光電廠房。離此處僅約200公尺的馬路另一側,和瑞晶電子廠房平行處,就是鯉魚潭淨水廠。鯉魚潭淨水場為離槽式,而中科局計畫委由水利署在旁邊再建造兩座淨水廠(后里淨水廠一、二期),以提供園區廠房足夠的用水。

問題在哪?大安溪的水源不足以提供這麼多用水,因此目前水利署計畫採用越域引水模式,聯合大安溪、大甲溪水源。而從此處拉管線到大甲溪,需要炸穿一座山。炸穿一座山是否安全無虞?日治時代,此地曾發生規模7.1級的后里大地震。而我們中部孩子記憶猶新的921大地震,當時翻身的車籠埔斷層,同樣經過這裡。

說起大甲溪,談談我自己的感觸吧。小時候,我非常喜歡和家人到大甲溪河床上野餐。大甲溪下游佈滿巨大的鵝卵石,又寬又深的溪流悠緩淌過整片白色的河床,河岸上生著紛紛的菅芒花,是我不曾忘記的美景。

然而,一條大甲溪供應整個大台中的用水,從上游到最下的石崗水壩,一共被攔了6次之多。隨著工業發展,記憶中令人屏息的美麗大河幾乎斷流了,下游只剩塵土飛揚的巨大河床,伴隨著沿岸的採砂廠。如今若再越域引水,大甲溪下游勢必水量更缺,地下含水量不足,不僅河川生態系遭嚴重破壞,流域裡大片大片的農田也將面臨乾旱。


接著我們到不遠處看中科污水處理廠。一下車,濁臭的氣味就撲鼻而來。據說,現在水裡只剩耐髒力最高的錦鯉能存活,等其他廠商陸續完成進駐後,污水處理廠還會接收更多重金屬廢水,屆時氣味勢必更加難聞。

接下來,我們繞到園區另一側,隔著馬路就是農田和灌溉渠道,中科園區正在這裡建造治洪池。由於建築物阻礙了降雨時土地自然的吸收,因此照規定要建造治洪池,來容蓄逕流。我們問了承包工程的先生,他說治洪池會進行綠化,預計兩個治洪池內外共種植六萬棵樹。

建造中的治洪池,沙塵滾滾。

在這一帶,我們也看到了台灣非常獨特的鄉村景象:農田和工廠緊緊相鄰。這是豐興煉鋼廠,無情的在農田邊不斷排出高污染的廢氣、廢水。


除此之外,灌溉溝渠下方就是污水管,污水管的外皮不甚堅固,因此曾發生滲漏事件,和灌溉用水混在一起。

接著我們到了友達光電的建造基地,被要求停工的友達現在正快馬加鞭的趕建,進度很快。


中午在廖會長家用餐、休息與討論後,下午我們前往污水處理廠連接的排放終點,牛稠坑溝。

污水孔排出來的水流,泛起許多泡沫。周遭的岩石上也覆著顏色深綠、非常奇怪的藻類,我從小在溪流裡玩大,但沒見過溪裡的藻類長得像這樣。有人會相信這是乾淨的水嗎?

其餘種種見聞,很難全部詳述,但后里這塊純樸的土地確實正面臨危機。當地的人們十分和善,極力反對中科的廖會長、理事長、彭村長也希望能和中科局理性溝通,無奈國科會、中科局官員全然不把民眾的聲音聽在耳裡。

廖會長家中肥美可口的馬鈴薯、理事長家芬芳的百合花,會不會成為絕響?

台灣人一向對高科技業相當包容,然而開發的背後,究竟犧牲了多少人的權利?生存、健康、產業,當這個國家追求著經濟發展時,卻忘了農地上辛勤耕耘的人民,他們不曾因科技或經濟發展而受惠,然而總是站在前線,無言地面對污染毒物威脅。


如今,你還認為科技發展是無辜、乾淨的嗎?

Dec 29, 2009


一尾魚,
永遠想念海洋。
即使生了雙腳,
在山脊上走了多遠,
看到海洋的那一霎那,
還是會哭泣,吶喊。
妳和我和她,路上行走的
每一個人類,都只是被下了藥的魚兒。
妳相信嗎?
如果
呼喚風裡輕響的名字
妳會看見,看見波浪裡絲絲斑斕的鱗片
*
然後妳便知曉
水的故鄉
旋轉的風車如是說
我是沒有根的漂流木
母親即是大海
永遠存在
不語

關於工作

同事被調職,讓我忽然很多感觸。
想一走了之的人是我,但被迫離開的卻是她,多麼不公平。

記者的角度還是很有趣。
永遠的局外人、旁觀者,
記下故事的人,製造記憶的人。

廣仁前副座說過一句話我一直記得,
他說,
別忘了你之所以受到禮遇,並非因為你個人,
而是你背後的媒體力量。
所以,永遠不可以驕矜自傲,
很多記者都會忘記這件事。

真正入行後我的確看到一些忘記這件事的人。
如何和各種各樣的人相處?
其實我還是不懂,
幾個月的時間,摸索著,
年輕的好處是,
不時會聽見已經被社會磨得過度虛偽的大人們,
對我說夾雜著一些真心的言語。
那麼我知道了,
其實人還是如此,善良或不善良都並非絕對,
重要的是怎樣讓這個社會變得不那麼殘酷。

一位很親切的官員對我說,
你不滿這個社會,就要想辦法先融入它,然後再改變它。
雖然我看不出他做了什麼改變,
但我仍相信總有一天我能改變一些事情,即使只是一些也好。
或許不是這個圈子,畢竟我並非多麼關心體育。
不過,這裡也是個小小的社會縮影,
有政治力量,有利益交換,有包庇藏私,有買票賄選,有排擠,有逢迎,有冷暖。
不知道自己何時會離開,但我會感謝。

Nov 14, 2009

流體天空

吸進又吐出,燻一喉乾燥溫暖
樹葉上咕咕嚕咕咕

於是風在孔洞間烤得火紅
一盆標誌思念的濃彩
在水汽中微響
和著裊裊白煙
喃喃記誦一列祖靈之名
流轉經年的咒語

「別再哭了,」他說
倘若舞鞋底刮起風颱
女人紅裙翻飛
僅以注視點燃,妳呼吸
雨夜明亮

即使他嗓色喑啞
適宜一曲關於絕望的詠嘆
笑意自髮梢滴落
而妳奮力踩踏天空


雨流成盆地
樹根拱起島嶼
他眉眼掠過瞬間
妳旋作荒漠廢墟

為一片沉沉黑水
飛濺起千門萬戶,經緯交錯的城市
織起蛛網捕捉
迷鳥,冬季以及體溫


---

我不知那天是什麼日子,總之商業區的空氣裡瀰漫紙錢的氣味。
我租的破舊公寓旁有個停車場,空地上擺著一只燒得通紅的金爐,
斑駁孔隙間透著耀眼的光。
而漆黑的夜空仍不斷落雨。

Oct 4, 2009

大概是因為秋天來了

是啊,我還有好多要學的。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

可是骨子裡,我終歸是那個厭惡停留的流浪者,被什麼追趕著似的不斷逃離。

對周遭失控地大聲嚷嚷:不要綁住我。

從此,尋找一個又一個歸屬之處,自相矛盾著。

風景隨著車廂一節一節退去,我還是希望自己能執著地走完這一年,存13萬元,去一趟長長的旅行,然後考研究所讀書,社會科學或藝術方面的。

然而究竟要花幾年去完成夢想,我並不知道。拐彎也是很有趣的。

Aug 19, 2009

亂記

現在在中央社當記者。一年份。中央社真的非常官方,我一直痛恨這種東西。

學著成為一個聰明、道德又有效率的記者。

一年後我要回去念書。我還是很喜歡學術吧。

可怕的災難。願亡者安息,生者得到妥善照料。無能政府去死。

想當志工,背物資跋涉到偏遠部落。這是我能做的吧!但被困在工作裡...

難忘的Placebo。

想念不已的大港口部落。想要回到那美麗的地方,與那裡相識的可愛的人們相處。

我需要能量!

希望能一直好好地閱讀及思考。

還在和新租屋努力相處,雖然小了點,但整體還不錯。

要繼續閨蜜沙龍的女性生命故事計畫。

正在久違的公館和路貓。

摩可蔓森海岸線

妖媚如伊
煙繚繚微笑

少年時代夢迴的歌聲舞踏
情人或者死亡
可以恣意諷我未老先衰的眼

當妝容也侵蝕了我臉、我眉
水泥封印起漂流木
彈唱綠葉底下最後一首酒醉的歌

說再見
說總有一天

涓流或者山洪皆如此
那天她的芭比娃娃也白髮蒼蒼
我仍癡迷,自萬人中覷你
汗水晶亮飄灑
烈烈刻在舞台上

紋路也沈靜了

傾倒破碎的杯
波光流轉吟唱
獻予傷痕的祭儀



Aug 17, 2009

聽那雨聲吧


清晨七點
你望著電視發呆
彷彿裡頭的災難是劇情
哭聲懸浮奔流
你嚥下一口咖啡

你的書房是一座安寧的島嶼
溫暖、明亮
與那村莊遙遙隔著空中的海洋
哪怕陸地相連
只是道路坍方

聽那雨聲吧
少年的阿母煮了路上撿到的虱目魚
聽那雨聲吧
布農青年在喊著尋找失蹤的阿嬤
聽那雨聲吧
婦人摟著浸濕的衣服爬上屋頂
那座島嶼沒有光,沒有存糧
拖著盪動的影子在腳下

你告訴自己,那座島嶼高不可攀
你一向安於盆地內陸
於是到廁所洩出你自己的溪流
同樣黃濁
如昨晚宴會上的麥酒
流進你地圖裡未標記的河口
不是眼淚的顏色

聽那雨聲吧
聽那雨聲吧